2026年1月的最后一天，香港国际学术交流厅内，一场关于“智能文明”的讨论正在进行。这是先锋创新研究所主办的新年论坛，主题“迈向智能文明：新一代科技与社会演进”，吸引了不少跨领域的思考者。议程表上，有一个标题显得格外不同——《当机器学会“对话”》。

演讲者刘兴旺，先锋创新研究所首席技术顾问，也是一位自动驾驶系统工程师。

他的开场很直接。他说自己的工作就是让汽车自己看路、自己思考、自己驾驶。但他今天想聊的不是技术原理，而是一个这些年反复在脑海里盘旋的问题：当机器越来越聪明，怎么确保它和人的关系是“协同”，而不是“取代”？

刘兴旺讲了一个故事。几年前，他参与研发的自动泊车系统进入量产前的最后测试阶段，技术指标很漂亮——成功率超过99%，泊车精度控制在厘米级。但邀请普通用户试驾时，很多人不敢用。一位试驾者说：“我知道它停得很好，但我就是不相信它。”

这句话让他意识到：自动驾驶的挑战，不在算法精度，而在人机信任。信任不是一个可以被代码解决的问题，它需要被设计、被沟通、被验证。

从那以后，他主导的交互系统变了方向。不再只是“告诉用户发生了什么”，而是“让用户理解机器将要做什么”。他带着团队设计了一套融合声学、光学、触觉的多模态交互体系。当系统需要驾驶员接管时，不会只有一个刺耳的警报。声音的节奏、氛围灯的颜色、方向盘的震动，会构成一个渐进式的沟通序列——从温和提醒，到明确警示，再到紧急介入。

有用户在反馈里写道：“这辆车像一个老司机在陪我，它提前告诉我它的意图，让我心里有底。”

刘兴旺说，“有底”的感觉，就是信任的开始。

在自动驾驶领域，安全被反复强调。但刘兴旺在演讲中提出了另一个词：尊严。他说，技术可以接管驾驶，但不能剥夺人的判断权；技术可以提高效率，但不能忽视人的感受。他主导的功能安全软件，遵循ISO 26262最高安全等级要求，确保在任何故障下，系统都能平稳地把控制权交还给驾驶员。

“这不仅是技术设计，是对驾驶者的尊重。”这句话让现场沉默了片刻。

有人问他，作为一名工程师，怎么看“智能文明”。他的回答很朴素：智能文明的核心，不是机器有多聪明，而是人和机器如何共处。工程师的职责，不只是让机器更强大，更是让机器更懂人、更尊重人。

他讲到这儿的时候，语速慢了下来。

他在人机交互、功能安全、系统架构这些“看不见”的地方持续深耕，理由只有一个——技术创新的价值，最终要体现在它能让人生活得更有安全感、更有掌控感、更有尊严。

演讲结束后，他坐在嘉宾席上参与了后续的对谈环节。旁边坐着来自企业、研究机构的同行，话题从技术延伸到伦理、制度与公共共识。他没有抢话，但每次开口，都落在具体的技术细节上。

在刘兴旺演示文件上写着这样一句话：“信任不是技术的副产品，而是需要主动设计的核心体验。”

这句话，或许可以概括他那天下午说的很多东西。（文/欧阳婷  ）